中國半導體廠越蓋越多,產能卻越少!奇特現象難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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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年中國已經新增超過20多家半導體制造廠商,但新廠越來越多,晶片卻越來越缺。目前缺晶片緊張愈演愈烈,依然看不到緩和的跡象。為何新廠越多、晶片越缺?看似悖論,實為行業規律定論。

中國半導體新廠產能開設分布圖
中國半導體新廠產能開設分布圖

其根由是人才太缺。最近有一樁跳槽引發的人才官司,某半導體制造新廠重金挖某一線大廠技術專家,專家違反同業禁止被起訴,法庭判其賠償百萬。按理說這是一筆高昂的罰金,但挖人方毫不猶豫,馬上代繳,高高興興把人挖走。這只是個案。過去幾年,新廠挖得老廠商千瘡百孔。以至於出現如下奇聞,某人才流失嚴重的老廠商業務部門接到訂單,但因為工廠沒有足夠的工藝集成工程師,竟然無法開工。該老廠商的另外一個廠有的部門被挖嚴重,三個小組被迫合併為一個小組。

這就形成了前述悖論,為紓解產能緊張,上了很多新廠,人才有限,各路新廠只好去挖老廠商。原本稀缺的、整建制的團隊四分五裂後,新老廠商都無法有效運轉。團隊分散導致行業效率低下,也就製造了“廠商越多、產能越缺”的定論之悖論!

芯才難覓,崗位多培養慢

新建一條產線需要多少技術相關人才?以一個月產能4萬片的12吋晶圓廠為例,其核心部門如下:

中國晶圓廠人力
中國晶圓廠人力

其中總監及以上崗位需要30人左右,培養週期在15年以上;總監以下的部門經理需要近百名,培養週期在10年左右;骨幹工程師需要350人左右,至少需要3至7年培養;初級工程師需要630人左右,需要2年左右培養。

晶圓廠研發部所需人員分配圖.
晶圓廠研發部所需人員分配圖.
晶圓工程部所需人員分配圖
晶圓工程部所需人員分配圖
晶圓廠其他部門所需人力分配圖
晶圓廠其他部門所需人力分配圖

產能為4萬片的樣本只是一個勉強能達到盈虧平衡的廠商。20多個新增廠商的規模與它相比有大有小,我們以樣本為中間值來衡量。下圖是某個月產能為4萬片的代工實體發布的招股書中員工組成。

中國晶圓廠人力去留
中國晶圓廠人力去留

以此來計算,20個新增廠商,意味著需要3萬多齊裝滿員,訓練有素的產業老手,去哪裡去找?
去留無意,老廠成唐僧肉

目前形勢下,國際人才很難加盟,台灣一線人才也很難挖到,新廠只能從老廠商中去挖。畢竟挖人比培養來的快!

“培”慢“挖”快的大潮下,如果老廠商在人才挽留上再處置不當的話,那就“屋漏偏逢連夜雨”。根據中芯國際《2018年企業社會責任報告》所透露出來的數據,堪稱觸目驚心,2018年中芯國際在北京、深圳工廠的員工流失占總流失比為25.7%、11.7%,總流失率為22%。

2018年只是國產替代大潮的起步階段,3年後的今天,老廠商被挖其實更加嚴重。

而且這兩年隨著整個行業的熱度提升,從代工廠挖人的不僅是新代工實體,還有晶片設計、EDA工具、材料、設備、半導體投資等各個領域,據芯謀研究調研,代工廠研發人才有3成流向了非代工領域。巨大的人才缺口決定了接下來幾年更是挖人高峰期。老廠商被挖,那新廠的產能就起來了嗎?
團隊拆散,新舊產能皆輸

在很多人的想像中,新廠建了廠房,買了設備就萬事大吉了。相對於人才隊伍的建設,廠房和設備卻是最簡單的一步。

最難解的還是人才難題,既攸關項目生死,又不能完全靠錢搞定。代工廠在每一個技術節點都要與優質客戶合作,才能順利發展,越早對接到合適的客戶,對其發展越有利。客戶選擇代工廠是慎之又慎的重大決策,一旦選定就長期綁定,但要想獲得大客戶青睞,代工廠在一開始就要有完備的人才團隊,因為代工廠與客戶的合作要從採購設備就要開始,客戶的需求必須有合格的團隊才能接得住。

在目前的情況下,大多數新廠很難組建成型的技術團隊。新實體挖人再狠,也只能三三兩兩的挖,在成熟大廠以股權激勵等辦法來穩定人才隊伍後,新實體無論怎麼不計成本,也無法成建制的挖人。新廠的夾生團隊,缺乏研發能力,甚至連設備選擇能力都沒有。即便達產,也只能賠本做非常成熟的工藝,根本沒有機會做先進工藝。

晶片製造對人才和規模都要求嚴苛。晶片製造產線內不能帶手機,且24小時運營。即便下班,從廠長到基層工程師(製程工程師和設備工程師等)也要保持24小時在線上,隨叫隨到,從業人員要承受極大壓力。這要求工程師不僅技術過硬,還要對高強度、高壓力、全封閉的工作保有長久熱情。這不是人人都能夠適應的工作,因此一支成熟的成建制的產業隊伍的形成,既需要嚴格的訓練,也需要長時間的篩選才能形成。技術人才如此,成熟工人也是如此。現在年輕人越來越崇尚個人自由,喜歡網路社交,以至於願意長期在高壓、封閉、無網的環境下,熬夜倒班的產線工人越來越少。

產線人才的儲備決定著晶片廠的即戰力。台積電的一線工程師/工人中工齡幾十年的比比皆是,台積電每上一個新廠,當工藝通關驗收之後,可以在較短的時間內,將產能擴張到五、六萬片。

在相同條件下,一條產線從投片到大規模量產所需的時間,國內成熟廠商是國際一線廠家的1.5倍,國內新廠是成熟廠商的2倍。

“聚是一朵花,散似滿地渣”。成建制的團隊四分五裂,導致新老實體雙輸,老廠商缺人嚴重,新廠嚴重缺人。工廠缺人,產業缺晶片。

結語

廠商越多,產能越缺,這種“新樹不開花,老樹難結果”的怪象,嚴重威脅著中國半導體產業。全球產能緊張,本來是長期承重的中國半導體制造崛起的大好機會,但亂上項目,反而讓中國半導體制造業陷入“剜老補新,新舊俱滅”的亂局。這必須引起各界高度重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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